天天头条:在信息爆炸却多半无用的世界,清晰的见解恰恰是一种力量

2022-09-30 18:41:20

来源:第一财经

读罢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三部曲”,许多读者会产生一些疑惑,即历史的叙事与演绎是否真的能够还原过去的关键性人物、代表性历史事件以及当时的历史语境。

要回答或厘清这个问题,可以从《今日简史》的序言发现一些线索。在这篇题为《重新认识自己:人类心智的奥秘》的序言中,赫拉利问道:今天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事?各种事件背后的深层含义是什么?显然,他并没有直接告知我们非常清晰的答案,却引领我们带着心中的疑问去发现人类命运的大议题,发现其背后的逻辑。


(资料图)

《今日简史》没有采用过去的历史叙事方式,而是撷取了一系列议题,包括科技的颠覆、数据霸权与社会公平、社群和民族主义、恐怖主义和战争,还有教育、人类心智、社会道德等。尽管这些不同层次的议题很难完全进行归纳,但赫拉利还是作了分类,这些分类为我们稍微轻松地理解人类命运的大议题提供了比较好的入口。

牛津大学知名科普作家大卫·罗伯特·格兰姆斯在《非理性决策:在信息焦虑的时代如何掌握真相》一书中指出,这个时代充满了阻碍真相的谣传和刻意的操纵,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需要获得去伪存真的辨识力,但难度也更大了。赫拉利也持相同的观点,他认为,随着权威从人类转向算法,世界可能不再是一个自主的、人们努力做出正确选择的剧场。

比较突出的实例是社会网络在现代民主选举制度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多的民主选举已经置入了虚拟网络中,虽然这些网络账户采用实名制,却依旧充斥着谣言传播、民意煽动、假新闻等各种负面信息,通过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控制舆论,进而严重干扰甚至破坏民主选举的公正性,并引发了严重的民意对立。

当今世界,如2021年美国总统选举中出现的“国会骚乱”事件、2022年韩国总统选举中的选举人网络抹黑事件等,均是现实写照。因而,赫拉利指出,正因为大数据算法可能会抹去自由,同样也就可能创造出历史上最不平等的社会。如果人类社会的所有决策机制均依赖于大数据或人工智能,而这些机制又缺乏有效监管和约束,那么就有可能被少部分人所利用,人类将无法作出正确的选择,只能被迫屈服于算法的决定。

与赫拉利的其他著作不同,《今日简史》主要讨论的是当下的时事,但本质上仍具有非常浓重的历史学家的叙事逻辑。技术问题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已经在许多领域发酵,并成为了影响人类社会的主流,而世界主要国家都在加快推进这一历史进程,包括加大人工智能的投资和研发,数字经济、数字金融、数字贸易以及数字社会等议题频现。

虽然这本书写于2014年,国内也早在2018年就翻译出版,但是其中提到的一系列重要历史事件,如英国脱欧、美国特朗普上台等,如今仍在深刻影响国际社会,而关于恐怖主义和战争的讨论,如今看来也更具现实意义。赫拉利判断,民族主义、宗教和文化日益让人类分裂为彼此敌对的阵营,全球合作因此难于登天。面对气候变化危机、科技创新的颠覆危机、恐怖主义和战争冲突等,如果无法超越狭隘的民族主义,无法保持谦逊,那么人类社会将无法真正有效应对和解决这些困境。

不可否认,现代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但赫拉利并不认为这便是人类社会的理想状态——如果全球所面临的重重困境让你觉得困惑而不知所措,那就对了,因为如今的发展已变得极为复杂,任何个人都难以透彻理解。如果真想知道宇宙的真相、人生的意义、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出发点就是开始观察痛苦、探索痛苦的本质。从这个思路出发,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人类命运大议题之下是无数的个体生命,以及不同国家、民族、地域的人们所处的生存状况。

《今日简史》的主要内容比较庞杂,区别于传统的历史书,赫拉利采取了问答的形式,看似“碎片化”,也没有简单地给出答案,但贯穿其中的仍是“清晰的见解”。因此,在初步掌握了《今日简史》所传递的主要思想后,我们可以试图重新认识赫拉利及其“人类简史三部曲”之所以受到如此高的关注度的原因。

具体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看:一是关于人类命运的议题具有普遍性,这与国家、民族和地域无关,而是人类社会所共同面临的困境。迄今为止,三部曲已经被翻译成了65种语言,并在全球销售了3500万册。由此可见,三部曲所提出的问题已经形成越来越多的共识,触发了人们更深刻的思考。二是人类命运的议题引起的反响,表明针对现实的严肃思考仍是必要的,尤其在信息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时代。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应用具有超过人类智力的优势,但不能代替人类本身的思考。三是真正严肃的思考仍是受欢迎的,正如赫拉利自己指出的,恰恰在一个信息爆炸却多半无用的世界,清晰的见解就成了一种力量。

赫拉利认为,人类将越来越多地面对以前从未遇到的事情,人生逻辑不再是线性的,“不连续性”可能成为显著特征和常态。对此,他以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思考给出了几个比较简单易行的应对方法。

一是改变教育的方式。当今世界最不缺的是信息,而缺乏的是对信息真相的判断,为此需要结合点点滴滴的信息形成完整的世界观,对世界和人类有整体的认识,这就需要改变传统的灌输信息知识的方法,学习新事物,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仍然保持心智平衡。二是重新发现人生的意义。我们需要知道自己的角色,在宇宙万物中每个生命都有独特的功能和要达成的目的,了解人生的意义便是了解自己有何功能,了解真实的世界,包括感受痛苦。三是重新认识自己。如果我们愿意为了解异国文化、未知物种和遥远的星球付出心力,或许为了了解自身的心智,也该付出同等的心力。

《今日简史:人类命运大议题》

[以]尤瓦尔·赫拉利 著

中信出版集团 2018年8月版

关键词: 人工智能 人类社会